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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筑牢生命防线
——来自晋西黄土高原地质灾害防治一线的报告
作者:李文建|郭红俭|白旭升
文章来源:山西日报 点击数:2938 更新时间:2018-5-31 17:57:04

  未雨绸缪,在平静中寻找“潜流”

  吉县,位于晋西黄土高原腹地,行政区域隶属于临汾,因地质环境造就的壶口名誉世界,也因土壤气候生长出的苹果享誉全球。这里,地质灾害隐患点遍布全县。一方面是由黄土的土质和地形地貌决定的,另一方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没有土地的人们为了生存只能平沟修路、削坡建房。全县1777.26平方公里的面积,241处地质灾害隐患点。

  这些悬在人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是没有过危险。2005年,吉昌镇桥南村水洞沟发生大面积黄土边坡自然崩塌地质灾害,11栋房子24人被埋。在吉县,地质灾害防治成为人们的头等大事,因为它事关每一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从排查隐患点开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参与到了其中。为了将灾害减小到最低程度,吉县编织了一个防治网络,市、县、乡、村、巷、点,他们既是一条线,又是一个网,可以更快捷、便利地抵达任何一个隐患点、任意一个危险区。平时,处于这个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探测器,时刻关注身边的变化;战时,网络中的每一个人又成为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有技术、有经验、有责任,能够迅速集结、第一时间奔赴现场的救灾队伍。

  2018年2月19日,正月初四,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春节的气氛,而融冻期却早早地来了。不只因为2017年冬天的雪,更因为1月份一直在飙高的气温。这天一大早,王吉荣带队进行隐患点排查。他是吉县副县长,也是隐患点的包片领导。当他们排查到吉昌镇141028000027号隐患点时,发现这个不稳定斜坡的坡顶有零星掉块现象。王吉荣立即停下脚步,和技术人员打开手机,调出隐患点坡面资料,现场对比分析发现,该处坡体局部明显凸突,土体的含水率也明显高于周边,且土体的垂直节理有增宽迹象。因此,他们判定,141028000027号不稳定斜坡有局部失稳迹象,符合融冻期黄土崩塌发生前兆的现象。王吉荣立即将情况上报,该隐患点启动了防灾应急预案,隐患点责任人组织危险区内的居民进行撤离,公安及交通部门封锁交通并设置警示标志与警戒线,监测人员按预案进入加密监测阶段。结果,21日11时许,该区域发生黄土崩塌,崩塌体积100余立方米。

  这项工作不仅在吉县开展,整个晋西高原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从春节前的2月到4月,临汾市17个县局开展了例行的拉网式、地毯式排查。对排查出的各类隐患点,他们严格落实“六位一体”管理,即建立一个隐患点户口、制定一个应急预案、落实一个监测方案,明确监测责任人、监测时间、监测方式和临灾预兆,发放“一书两卡”、组织一次避险演练、开展一次宣传活动。

  排查是地质灾害防治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工作之一。临汾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毕研华常年坚守一线,对这支队伍,他这样说:“做好一线工作是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的重中之重,作为各级主要领导要多调研,掌握实情,要亲自安排部署、亲自过问、亲自督查”。而对行走在晋西黄土高原地质灾害防治一线的防治队伍,他的要求是,“不放过一寸土地,不漏掉一个隐患点,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感受到一方平安”。


  严防死守,打好防治地质灾害的“人民战争”

  侯家沟是吉县的25条沟之一,位于老县城中心。巷子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行,而且拐了很多弯。两边是削坡而建的房屋,鳞次栉比。房子的四周,大多是黄土陡崖,极易发生崩塌、滑坡地质灾害。整个巷子里,随处可见“珍惜生命,远离地质灾害”“地质灾害,猛于虎”等宣传标语。在沟口的一块红色标识牌上,标题是“侯家沟联防值班名单”,按照日期,排好了值班人员姓名、电话,清清楚楚。上面还有明确要求:阴雨天气,值班人员要24小时巡查本区域灾害预兆和各类险情,平时及时收集灾害信息,排除安全隐患。如遇险情,值班人员要立即上报村委会和本区域监测员,并联系联防区域内其他群众第一时间进行救助。

  原来,这是吉县独创的地质灾害“联防联治”法。吉县国土资源局局长马吉祥介绍,由于吉县的地貌类型以黄土沟壑为主,受土地条件限制,居民住房多与土崖、陡坎相伴,危险体往往位于住宅上方,崖下住户观察其变化有时候不如对面或侧面的住户看得更清楚,因此住比邻而相居的住户结成联防组,互相观察灾害体变化情况,每一户都对联防组的其他成员负责,做到发现情况,第一时间提醒,有了危险第一时间自救、互救。

  黄土地质灾害本身具有突发性强、可预见性差、威胁人口多等特点。目前,我省的地质灾害防治仍处于“目测手量”的“群众战争”层次,监测网络体系尚不完善,大型以上隐患点技术监测没有完全落实,对黄土灾害致灾机理认识不清、判断不准的问题还客观存在,群众对地质灾害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因此,“纵向到底、横向到边”的群测群防体系是最基础和最有效的防范手段。

  几十年在地质灾害防治一线的临汾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程丙春介绍道,群测群防是最有效和最基础的防治措施。在临汾,每一个隐患点都绘制了应急指挥图,明确了应急救援过程中的指挥体系,并将任务落实到每一个人;每一个隐患点都有救援路线示意图,图上标明了去往隐患点的所有可能的救援路线,以及每条路线所需要的救援时间。同时,每个县都建立了地质灾害应急指挥中心,指挥系统可以直达每一个隐患点和受威胁住户,并与山西省地质灾害实时监测预警系统及应急平台连接,实现了地质灾害防治业务数据全省互联互通。

  群测群防人员工作在地质灾害防治的第一线,他们熟悉监测对象,了解监测变化,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第一时间避让灾害,他们作用发挥得好,就能够有效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及财产损失,相反就可能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灾害。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袁同锁强调,打好防治地质灾害的“人民战争”是做好防治工作的保证,是强化防治制度有效落实的重中之重。


  向险而行,用生命铸就平安

  地质灾害防治,是与生命的对话,更是对生命的守护。从排查,到监测,再到群测群防……当这些还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向险而行的巡查,就成为一场用生命守护生命的旅程。

  4月11日夜间至13日,山西迎来入春以来的最大范围降雨,临汾位于主降雨带,局地有大到暴雨。接到预警信息,临汾市国土局坚决贯彻省国土资源厅和临汾市主要领导的重要批示精神,紧急召开联席会议,了解各县雨情、险情情况,分析研判降雨量较大区域重要隐患点的发展趋势,并迅速派出两个督查组奔赴一线展开巡查,进行实地督导。

  吉县是此次大范围降雨的重灾区。王健是督导组负责人,他们的任务是检查、督导和隐患点巡查。“这是每次巡查必须要做的工作,冻融期和汛期是重点时段,雨前、雨中、雨后巡查要求主要领导必须到一线”,程丙春介绍说。

  吉县大部分地区岩、土体结构松散破碎,老百姓生活的区域极其有限。由于县城及其周边的25条冲沟有水源出露,因此历史上的人们世世辈辈开始在这里建窑、修房、居住、生活,延续至今。也因此,在偌大的地理空间内,25条冲沟成为地质灾害隐患较为集中且严重的区域。为了应对十分严峻的地质灾害防治形势,在吉县,形成了一个县领导包一条沟,只要有雨情、险情第一时间到现场的防治工作机制。西关村结子沟就是这25条沟之一,地形地貌特点为两山夹一沟,沟口和整个沟里都住了人家。地质灾害的威胁就隐匿在沟两侧,由于居住人口较多,险情等级达到了大型级别。顺着沟口,巡查组到了西坡隐患点,他们走进受威胁群众的家中,仔细查看明白卡发放情况和监测人员的监测记录。葛云安是这里的住户,一家4口人住在2孔土窑洞里。窑洞上方近乎直立的黄土壁分布着多条裂缝,不时有土块沿坡面落下。冰雪冻融是导致崖面掉块、裂缝增大的重要诱因之一。监测记录显示,每次预警监测人员都会到家里告知。鸭鸭渠的住户都知道,听到锣声必须迅速撤离,撤离路线他们演练的时候走,平时走路也走,早已烂熟于心。

  4月21日至22日,大范围强降雨再次袭击临汾。21日夜间,临汾市国土资源局根据预报于当日夜间的22时40分,召开会议迅速部署地质灾害巡查,17个县局巡查人员全部到达各县地质灾害应急指挥平台,共同分析研究夜晚应对地质灾害防治对策,对暴雨情形下科学防范地质灾害进行周密部署。22日凌晨0时到1时,5个督查组深入一线督导指挥,450余人深入地质灾害防治重点区域、地质灾害易发区进行拉网式排查。

  向险而行,是这群用生命守护生命的人的工作和生活常态。雨雪前夕,山谷沟壑间,两三人一组,研判形势。崩塌、滑坡隐患点,他们不知道爬上去多少次?惦记过多少个日夜?而在每年的2月至5月冻融期和6月至9月的汛期,地质灾害防治工作领导组都会抽调国土、住建、交通、发展改革委、水利和安监等部门的领导及省地质灾害防治专家,组成联合督查组,对地质灾害进行冻融期、汛期和重要节假日前后的全面排查和专项督查,对发现的问题及时向相关市县进行反馈。

  每次巡查,都是一次离家的远行。带着责任,他们为生命而行。强降雨过程,省领导连续批示、指示,各级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和国土部门一把手到隐患点一线检查指导,巡查人员、相关专家、救援救助等24小时待命……雨前、雨中、雨后,他们总是在现场。只要有危险,他们总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第一时间开展调查。省国土资源厅副巡视员赵勤正指出,党委和政府重视是做好防治工作的前提,从汛期督查情况看,党委和政府对防灾工作的重视程度,同各相关人员防灾减灾的积极性、主动性紧密相关。


  攻城拔寨,治理搬迁彻底解除灾害威胁

  姑射山下,龙祠泉边。临汾市尧都区龙祠泉高陡边坡紧挨着的,正是这素有“小江南”之称的风景名胜区。早年私挖乱采,造成地形地貌景观和土地资源破坏严重,开采区内所见尽是耸立的危岩深坑和废渣堆。这一隐患点,不仅威胁着309国道的安全,而且影响了龙祠泉域的地貌景观和周边经济社会发展。

  如何对高陡边坡进行治理,使其既能达到边坡稳定性的要求,又能满足生态防护要求,达到“硬化”和“绿化”相结合的目标?临汾市尧都区国土资源局和山西省第五地质工程勘察院采取集岩石工程力学、生物学、土壤学、园艺学、恢复生态学和水土保持工程学等于一体的CBS植被混凝土绿化技术,通过清除坡面危岩体,安装铺设锚钉和镀锌铁丝网,喷射由砂壤土、水泥、有机质和植被混凝土绿化添加剂混合而成的植被混凝土,进行“消除地质灾害隐患、恢复治理区地貌景观和防止破坏地下水的治理。

  观察发现,喷射植被混凝土后,7天内草本植物种子开始萌发,15天后植物生长至3厘米至5厘米,50天后植被已基本覆盖坡面,绿草成坪。据尧都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王思公介绍,植物长成后,能通过植物根系吸水作用减小孔隙水压力和土体自重,增加边坡稳定性,同时,其根系起到浅层加筋、深层锚固的作用,能够有效削弱雨滴溅蚀、抑制径流冲刷。至此,龙祠泉高陡边坡隐患点得到了永久治理。

  工程治理将从根本上消除地质灾害隐患。近年来,山西已经开展了8个特大型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成效显著。截至2017年年底,全省还有地质灾害隐患点9961处。其中,特大型36处、大型279处、中型1644处、小型8002处。当一方水土难养一方人时,搬迁就是最好的方法。

  俗语讲,“树挪死,人移活”。在309国道的一个山脚下,有一个标识牌,上书“冉腰组”3个红色大字。山脚下,是弯曲的山路。然而,当车行至山顶时,开阔的视野、平整的土地、整齐的别墅、偌大的运动场……都让人惊呆了。海拔1390米处,别有洞天!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景致?原来,这是蟒王村新址。先前,16个自然村分布在山凹里的勾勾叉叉间。大伙儿想搬迁,只有虎头山山顶这块地方是平的。这里,从明朝开始就是练兵场,后来陆续有企业投资建厂。经过地勘、测量、规划后,动工修建。现在,水、电、路等基础设施都有了,四排别墅一字排开,村委会、卫生所、农村书屋、操场一应俱全,整个村子欣欣向荣。

  离蟒王村不远的涧上村位于尧都区刘村镇,也在309国道旁。蓝天白云下,占地2万余平方米的地质灾害搬迁治理工程“宜居新村”,一排排中小户型的高层拔地而起,每一户都有地下室,房间已经全部精装,窗明几净。尧都区国土资源局局长郭方学表示,2018年将完成148户集中安置的居民入住。小区后面的空地,是二期工程,也将于今年开工。

  尧都区是搬迁任务较大的县之一。路边经过的人们,总不免抬头看看这处林间胜境,投下羡慕、赞扬的目光。在临汾市,每年各县均有工作任务,近几年全市每年搬迁1192户,约占全省的1/3,工作进度每年在全省都排第一。

  地质灾害治理搬迁,是农村安居工程的重要内容之一。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周建春表示,工程推进4年来,我省从地质灾害威胁重、危险性大的村庄入手,有计划、有重点、分步骤推进治理搬迁,目前全省已完成农村地质灾害治理搬迁1.5万户,并对旧村旧房实施了拆除,进行土地复垦。2018年,我省将继续实施4000户农村地质灾害治理搬迁任务。

  地质灾害防治,任重道远。在晋西黄土高原这片热土上,我们看到的是他们时刻以人民为中心,不畏艰险、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有力行动。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他们向险而行,坚决按照“落实责任、完善体系、整合资源、统筹力量”的要求,坚持以防为主、防抗救相结合,全面夯实地质灾害防治基础,努力提升应对风险的综合能力,坚决守护一方土地的平安。

  李文建 郭红俭 白旭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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